青色五月,槐花缀满枝头,香气漫过小院,那时,总爱跟着阿姨踮脚摘槐花,看她将洁白花瓣洗净,拌上面粉蒸成槐花饭,蒸气里飘着甜香,她总说:“槐花是五月的信,带着春天的念想。”槐香又起,那碗槐花饭的暖,和阿姨絮絮的叮咛,都成了时光里最温柔的光。

五月的风,总带着青草与槐花的甜香,推开窗,看见楼下的老槐树又抽了新叶,嫩生生的绿在阳光下晃眼,像极了我记忆里那个永远穿着蓝布衫的阿姨,她总说:“五月天啊,是老天爷打翻了调色盘,青是底色,暖是点睛。”如今想来,她和我共度的那些五月,果然是青得透亮,暖得绵长。

青色五月天里,我和阿姨的槐香往事,青色五月,我与阿姨的槐香往事

我和阿姨的缘分,始于十年前一个闷热的午后,那时我刚上小学,爸妈工作忙,把我托付给住在老城区的阿姨照看,阿姨是妈妈远房表姐,没什么文化,却有一双巧手和一颗温热的心,她住的小院不大,却被她侍弄得像个花园:墙根爬满喇叭花,窗台摆着几盆月季,最惹眼的是院角那棵老槐树,五月一到,米白的槐花一串串垂下来,把枝头都压弯了。

我第一次去小院时,阿姨正蹲在槐树下捡槐花,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用木簪绾在脑后,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洒在她背上,落下一地斑驳,听见脚步声,她回头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:“是囡囡吧?快进来,阿姨给你蒸槐花饭。”她的声音软糯,带着点南方口音,像五月的风,一下子吹散了我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。

那天的槐花饭,我至今记得,阿姨把新鲜的槐花洗干净,拌上玉米面和少许盐,上锅蒸十分钟,再淋上蒜泥和香油,揭开锅盖的瞬间,蒸汽裹着槐花的清香扑面而来,米饭粒粒分明,槐花晶莹剔透,我捧着粗瓷碗蹲在槐树下,一口一口吃得香甜,阿姨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,看着我笑,手里的蒲扇轻轻摇,风里都是槐花的甜和她的温柔。

五月的天,说变就变,傍晚刚还晴空万里,转眼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阿姨忙把我叫进屋,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蓝布衫给我:“穿上,别淋着。”那件衫子带着樟脑丸的香气,软软的,暖暖的,像她掌心的温度,雨点打在槐树叶上,沙沙作响,阿姨坐在窗边绣花,针线在她手里翻飞,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在布料上慢慢绽放,我趴在她膝头,听她讲过去的事:她小时候家里穷,没钱买花布,就自己学着绣,绣一朵花,日子就甜一分。“你看这五月天,青是草木的生机,花是生活的甜头,日子啊,得慢慢品才有味儿。”她的话,像一粒种子,落在我心里,慢慢发了芽。

后来每年的五月,我都要去阿姨的小院,我们一起摘槐花、蒸槐花饭、绣花,她教我辨认院里的每一株植物:这是薄荷,摘片叶子泡茶清热;这是金银花,晒干了能泡水喝;这是指甲花,花瓣捣碎了能染指甲,她总说:“老天爷给的东西,都有它的用处,就像人啊,各有各的好,别看不起谁。”

有一年五月,我考试没考好,躲在房间里哭,阿姨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,只是拉着我去小院,她让我坐在槐树下,自己爬上梯子摘槐花。“你看这槐树,每年冬天落了叶,春天照样发芽,五月照样开花,人啊,哪能没点坎儿?跌倒了,拍拍土,照样往前走。”她把槐花递给我,掌心粗糙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我含着泪咬了一口槐花,清甜在舌尖化开,心里的委屈好像也被这甜味冲淡了。

去年五月,我考上大学,特意去阿姨的小院道别,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槐花落了一地,像撒了一地的碎银,阿姨站在树下,头发已经全白了,蓝布衫也换成了素色的衬衫,但她的笑还是那么温暖:“囡囡出息了,到了大城市,别忘了常回来看看,阿姨给你留着槐花蜜。”她从屋里捧出一个玻璃罐,里面是去年晒的槐花蜜,金黄透亮,泛着淡淡的光。

如今我在异乡求学,每当五月来临,看见窗外的青草和新叶,总会想起阿姨的小院,想起那棵老槐树,想起她蒸的槐花饭和温柔的笑容,原来,青色五月天从不只是季节的颜色,更是记忆里最温暖的底色——那是阿姨用爱织就的时光,像老槐树的根,深深扎在我心里,无论走多远,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槐香,感受到那份永不褪色的暖。

青色五月天,槐香依旧,阿姨的爱,也依旧在时光里缓缓流淌。

«    2026年7月    »
12345
6789101112
13141516171819
20212223242526
2728293031
控制面板
您好,欢迎到访网站!
  查看权限
作者列表
友情链接

导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