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教学楼的檐角,李校长已经抱着一摞教案走进了初三(2)班的教室,学生们有些惊讶——这位平日里总在行政楼里处理文件、开会讲话的校长,今天竟拿着粉笔站上了讲台,这不是“偶尔客串”,而是他今年给自己定下的“新职务”:兼任初三(5)班的历史老师,每周两节课,风雨无阻。

“校长”和“老师”,中间隔着的是讲台,也是心
“以前总觉得校长是‘高高在上’的,管着学校的大方向,离我们很远。”初三(5)班的林晓晓说,“直到第一次上李校长的课,才发现他就像我们身边的老班。”李校长的第一堂历史课,讲的是“辛亥革命”,他没有照本宣科,而是先问学生:“如果你们生活在1911年的中国,会支持革命吗?为什么?”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,有的说“支持,要推翻封建王朝”,有的说“担心打仗,家人怎么办”,还有的问:“如果革命失败了怎么办?”
李校长笑着在黑板上写下“历史的选择”,然后从学生的争论切入,讲孙中山的“三民主义”,讲武昌起义的细节,讲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的选择。“历史不是冰冷的年份和事件,是人的故事。”他说,“你们现在觉得难的选择题,当年的人是用命在答。”下课时,学生围着他问个不停,有人说:“校长,您比历史书还会讲故事。”他摸了摸头:“因为我也曾是你们这样的学生啊。”
“干”老师,不是“降维”,是“俯身”
作为有20年教龄的“老教师”,李校长重回讲台,并非“体验生活”,去年,学校推行“新课改”,要求课堂从“教师讲”转向“学生学”,但不少老师还是习惯“满堂灌”,学生参与度不高,作为校长,他开会讲过道理、发过文件,效果却不理想。“坐在办公室里指挥,永远不知道老师在讲台上遇到的真实问题。”他说,“只有自己‘干’一次,才知道改革的难点在哪里。”
他的第一堂课,就“栽了跟头”,原计划用15分钟讨论的环节,学生争论不休,导致后面内容没讲完,拖堂了5分钟,课后,他立刻找来同组的张老师请教:“是不是我的问题设计太开放了?学生抓不住重点?”张老师笑着说:“您这‘校长身份’反而让学生放得开,就是得控制时间。”后来,他把讨论问题拆成“小切口”,用“任务卡”引导学生分工,课堂效率果然提高了。
他还坚持每周听三节不同学科老师的课,从语文老师的“文本解读”到数学老师的“逻辑引导”,都认真记录笔记,课后和老师一起复盘。“您听我课时,连学生走神的细节都注意到了。”年轻老师王媛说,“以前觉得校长听课是‘检查’,现在才知道是‘帮忙’。”
“双岗”并行,让教育更有“温度”
有人问李校长:“校长的事那么多,何必亲自上课?”他总指着办公室墙上的一句话:“教育,是让每个孩子被看见。”在他看来,校长的“管理”和“教学”,从来不是对立的——管理是为了给教学创造更好的环境,而教学能让他更懂学生、更懂老师。
有一次,他在课堂上发现一个总低着头的男生小宇,从不举手发言,课后找他聊天,小宇小声说:“我历史不好,怕您觉得我笨。”李校长拿出自己的备课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学生的名字:“你看,这里写着‘林晓晓喜欢提问’,‘王浩擅长辩论’,‘小宇画画特别好’——历史不好有什么关系?你把武昌起义画成漫画,我拿到班里展览,好不好?”后来,小宇真的画了一组“历史漫画”,不仅被贴在教室后面,还成了历史课的“小老师”,给同学讲解“辛亥革命的过程”。
这件事让李校长更坚定了“干老师”的意义:校长看到的,可能是“升学率”“平均分”,但老师和学生看到的,是一个个鲜活的“人”,只有站在讲台上,才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,才能让教育决策不脱离土壤。
李校长的办公室里,除了文件和报表,总放着学生的作业本和教案,他说:“校长是学校的‘掌舵人’,但老师才是真正的‘划桨人’,我愿意做那个‘一起划桨的人’,在讲台上和学生一起成长,在办公室里和老师一起想办法,这样,学校才能走得稳、走得远。”
夕阳西下,初三(5)班的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:“天下为公,大同世界……”李校长站在讲台上,和学生们一起念着课文,脸上带着笑,这一刻,“校长”和“老师”的身份,早已融为一体——因为教育的初心,从来都是一样的:用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,用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,用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,而最好的教育,莫过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