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朱砂烬里涅槃的囚凰,锁链禁锢羽翼,却困不住心头烈火,曾以朱砂为誓,刻骨爱恋终成灼痕;烽火燃尽誓言,只余灰烬漫卷,凤鸣九天成绝响,囚笼中的红影却在灰烬里重燃孤勇——纵烬烬余温,也要焚尽这方天地,以残羽为刃,劈开宿命的囚笼。

永徽三年的秋来得格外早,刚过中秋,宫苑里的梧桐叶便被西风卷得簌簌落,铺满了青石板,萧珩穿过长乐宫的回廊时,听见一阵断续的琴音,像浸了冰的丝线,冷得刺骨。

朱砂烬·囚凰,朱砂烬·囚凰

琴声来自西跨院,那里关着个前朝余孽——沈知微,去年沈氏一族因“通敌”的罪名被满门抄斩,唯独这个最小的儿子被圣旨留了性命,囚在宫中,成了个活着的警示牌。

萧珩停下脚步,宫人端着食盒跟在身后,小声道:“殿,沈公子今日没碰膳,只说想听《凤求凰》。”

萧珩眉峰微蹙,他是当朝三皇子,母族显赫却因性子冷峻,在宫中向来独来独往,对这种罪臣之后,他素来无感,可那琴音偏生像藤蔓,缠得他心口发闷。

“把琴给他。”他吩咐道,“本宫要听完整的。”

沈知微被带到萧珩面前时,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囚衣,手腕上的铁链磨得皮肤泛红,他低垂着眼睫,长睫在眼下投一片淡青色的阴影,像只被拔了羽翼的雀。

“殿下要听《凤求凰》?”他开口,声音比琴音还淡,“可凰已囚,凤何求?”

萧珩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不怕死。”

沈知微抬眼,眸光清亮,像淬了寒冰的琉璃:“怕,便不会在这里等了三年,殿下若是来取命,沈知微唯有一死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:“只求殿下留我全尸,沈氏列祖列宗,还在地下看着呢。”

萧珩沉默了,他见过太多罪臣之子,或哭哭啼啼求饶,或破口大骂疯癫,像沈知微这样平静得近乎诡异的,还是头一个。

那日他没有杀他,只是让宫人撤了锁链,说:“往后每日来长乐宫,给本宫弹琴。”

沈知微的琴弹得极好,不只是《凤求凰》,还有《广陵散》《高山流水》,甚至宫里失传的《霓裳羽衣曲》,他都能信手拈来,萧珩常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听,手里捻着一枚白玉棋子,指节在棋面上轻轻敲着,像在给琴音打拍子。

有时沈知微会抬头看他,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——那是萧珩母后所赠,上刻“珩”字,温润通透。

“殿下的玉佩,像块暖玉。”沈知微说,“可戴着它的人,心却是冷的。”

萧珩捏着玉佩的手一顿:“你懂什么?”

“懂不懂的,听听琴音便知了。”沈知微垂下眼,指尖在琴弦上划过,音调陡然转低,“就像这《凤求凰》,人人都说它是求偶之曲,可沈知微听着,却像诀别。”

那日后,萧珩常常在深夜独自去西跨院,沈知微不睡,就在廊下坐着,面前摆着一壶冷酒,萧珩坐下来,与他共饮,两人都不说话,只有风声和酒液入喉的轻响。

某个雪夜,萧珩喝多了,看着沈知微冻得发红的耳朵,忽然伸手摸了摸,沈知微一颤,却没有躲。

“知微,”萧珩叫他,声音带着醉意,“你信我吗?”

沈知微望着他,雪落在他肩头,像披了件白裘。“信与不信,又有什么分别?”他说,“殿下是凤,我是囚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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