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铁门合拢的闷响在身后落下,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走廊的光线被门板截断一半,阴影漫过他肩头,他却连头也没偏,风从窗缝钻进来,卷起地上半枯的叶子,打着旋儿追不上他的脚步声,空荡的回音里,只有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彻底锁住了身后的一切,他再没回头,仿佛身后那方天地,不过是场早已醒来的旧梦。
急诊室的灯光永远是冷的,像悬在头顶的冰棱,林晚是在一阵钻心的疼里醒来的,左腿被厚厚的绷带裹着,像缠着一截僵硬的木头,她试着动了一下,针头猛地刺进血管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醒了?”护士端着药盘进来,动作麻利地换了瓶吊瓶,“感觉怎么样?刚做了手术,腿骨折了,得静养。”
“我……是怎么到医院的?”林晚的声音沙哑,记忆像被雨水泡过的旧照片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,她只记得下班时下着瓢泼大雨,自己撑着伞走在人行道上,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然后是身体被撞飞的失重感,最后是冰冷的雨水混着血,糊了满脸。
“是一个小伙子送你来的。”护士边扎针边说,“骑个电动车,把你背到急诊室的时候,浑身湿透,头发往下滴水,问你名字你不说,只说你被车撞了,腿可能不行,我们让他登记信息,他摆摆手说‘有急事’,把外套脱下来盖你身上,转身就跑了。”
外套?林晚这才感觉到身上盖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,布料粗糙,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,护士帮她把衣服往上掖了掖,袖口处露出半张折叠的纸条,林晚颤着手抽出来,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在慌乱中写就: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叫阿城,住在城西旧货市场,你没事就好,别找我,衣服你留下,挡挡雨。”
林晚捏着纸条,指节泛白,那天雨有多大,她记不清了,只记得电动车撞上来时,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,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,骨头好像都碎了,肇事者呢?她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,或者一个试图逃走的背影,可这个人,不仅把她送到了医院,还留下了衣服和道歉。
“护士,那个小伙子……长什么样?”她问。
“挺年轻的,穿蓝色工装,头发有点乱,脸圆圆的,看着像刚出社会的小孩。”护士想了想,“当时他浑身都是泥点子,估计摔得不轻,但一直盯着你腿上的血,手抖得厉害,我们让他去处理伤口,他说‘没事,得赶紧回家’,说完就跑了,连伞都没拿,冲进雨里就没影了。”
林晚出院那天,天放晴了,她拄着拐杖,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人来人往,急诊室的玻璃门开开关关,每次有人进出,她都会下意识地抬头,希望能看到那个穿蓝色工装的背影,可没有,只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、行色匆匆的家属、捂着肚子喊疼的病人。
她按照纸条上的地址,去了城西旧货市场,那里是老城区,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,两边堆着旧家具、破电器,空气中飘着霉味和烤红薯的香气,她问了好几个摊主,都说见过这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,“阿城啊,小张物流的,天天骑电动车送货,人挺老实的,就是家里条件不好,老母亲瘫在床上,得挣钱治病。”
“那他最近还来吗?”林晚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好几天没见了,”卖红薯的大爷叹了口气,“听说他母亲病重,住院去了,估计忙得脚不沾地吧。”
林晚站在巷口,阳光穿过梧桐树叶,在她脚下洒下斑驳的光影,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,那件深蓝色的工装被她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衣柜最底层,她想过报警,想过让警察找到这个叫阿城的年轻人,让他承担责任——毕竟,是他撞了自己,医药费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