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下午,狼狗龇着獠牙逼近妈妈,她惊慌后退的身影像被钉在原地,我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所有恐惧被碾碎,只剩疯了一样的决绝——冲过去,用身体挡在她面前,拳头砸向狗头,嘶吼着让它滚开,妈妈的泪混着我的血,可那一刻,我只知道,这世上没什么能从我身边抢走她。

七月的傍晚,空气里还蒸腾着白天的余热,我背着书包往家走,刚拐过巷子口,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狗吠,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,撕破了傍晚的宁静,紧接着,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呼喊:“救命!快救救我!”

狼狗獠牙下的妈妈,那个下午,我疯了一样冲过去,狼狗獠牙下的妈妈,我疯了一样冲过去

我的心猛地一沉,书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鞋带都没顾上系,疯了一样往巷子里冲,巷子深处,一只半人高的狼狗正死死咬着妈妈的左腿,妈妈蜷缩在地上,双手胡乱地拍打着狗的脑袋,可那狗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獠牙深深嵌进她的肉里,血顺着裤脚往下淌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
“妈!”我嗓子眼发紧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那狼狗听见我的声音,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眼睛盯着我,嘴里还叼着妈妈的一块肉,我吓得后退半步,可看着妈妈苍白的脸和腿上的血,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冲上来,我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,不管不顾地朝狗砸过去:“滚开!滚开啊!”

砖头砸在狗背上,它嗷叫一声,暂时松了口,我赶紧扑过去,把妈妈往自己怀里拽,用身体护住她,妈妈浑身都在发抖,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别管我……快跑……它……它疯了……”可我怎么可能跑?妈妈的腿还在流血,那血浸透了我的校服袖子,热乎乎的,像烙铁烫在我心上。

巷子口的邻居听见动静,拿着棍子跑过来,一边大声呵斥狗,一边拨打120,狼狗被几个人围着,不敢再靠近,只是围着圈子转,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们,我抱着妈妈,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冷,眼泪不停地掉在她肩膀上:“妈,你坚持住,救护车马上来了……”

妈妈抬起手,用尽力气摸了摸我的脸,声音很轻:“别怕……妈没事……”可她苍白的嘴唇和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告诉我她疼得厉害。

救护车来的时候,狼狗被赶来的警察和狗主人控制住了,妈妈被抬上担架,我紧紧跟着,手一直抓着她的衣角,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,在救护车上,医生给妈妈简单处理伤口,我看着她腿上深可见骨的牙印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妈妈躺在病床上,打着点滴,脸色还是白的,她看见我,勉强笑了笑:“傻孩子,哭什么?妈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我握着她的手,那手冰凉冰凉的,我把它贴在自己脸上,感受那一点点温度:“妈,你吓死我了……以后再也不走那条路了……”

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:“是妈不好,没注意看路……以后你放学,妈来接你。”我点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次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后怕——如果我没听见妈妈的呼喊,如果那狗咬的是脖子……

后来才知道,那只狼狗是巷子尽头废弃院里的流浪狗,可能因为发情变得异常凶猛,妈妈是去邻居家还东西,路过时被突然冲出来的狗扑倒,狗主人赔了医药费,可妈妈腿上的伤疤,却像一道刻在我心里的烙印。

很多年过去了,妈妈腿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每次看到它,我都会想起那个傍晚,想起妈妈蜷缩在地上,想起她带着哭腔的呼喊,想起我抱着她时,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着血腥味的妈妈的味道。

那天我才知道,原来妈妈的爱,比狼狗的獠牙更锋利,比鲜血更滚烫,她被狼狗咬伤了身体,却用尽全力护住了我的安全,而我也在那个下午,一夜长大——原来世界没有想象中安全,可只要妈妈在,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风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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