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年的蝉鸣裹着夏日的燥热,藏在小巷深处的旧院里,那时总爱趴在老槐树下,听蝉鸣和奶奶的蒲扇声缠在一起,混着厨房飘出的红烧肉香,傍晚的炊烟袅袅升起,妈妈站在门口喊“回家吃饭”,声音穿透蝉鸣,成了心底最甜的诱惑,后来蝉鸣依旧,旧院却成了回不去的远方,可那份被蝉声裹挟的归家渴望,总在某个瞬间漫上来,像那年夏天的风,温柔又绵长。

2009年的夏天,空气里总飘着两种味道:一种是老槐树被晒得发烫的叶子味,一种是巷口小卖部冰镇橘子水的甜香,那年我九岁,刚上三年级,对“诱惑”的理解还很模糊——直到某个周末的午后,我在奶奶家的衣柜底层,翻出了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短袖,标签上印着歪歪扭扭的英文,奶奶说这是“城里亲戚给的,穿小了,给你正好”,我攥着那件新衣服,在镜子前转了三圈,突然觉得,原来“诱惑”就是比旧校服好看一点的东西。

09年的蝉鸣,藏在回家的诱惑里,09蝉鸣,归途的诱惑

九岁的我,总觉得“回家”是件需要“争取”的事,父母在镇上的工厂打工,我和奶奶住在村子里,每个周末傍晚,我都会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他们,有时候他们会捎回来一袋橘子,有时候是一盒彩色的蜡笔,但更多的时候,他们两手空空,只是笑着说“下周一定带好东西”,那时的我还不懂,他们说的“好东西”,其实是比橘子蜡笔更珍贵的东西——他们会在晚饭后,用粗糙的手掌摸我的头,问“奶奶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”。

可九岁的夏天,总有些“诱惑”在偷偷挠心,隔壁小胖说,镇上的录像厅放《西游记》,孙悟空三打白骨精,五毛钱就能看一场,我攥着奶奶给的五毛零花钱,在录像厅门口转了三圈,最终还是跑了回去——我怕奶奶发现钱少了,会皱着眉说“乱花钱”,那天晚上,我趴在奶奶的腿上听她讲故事,她讲的是“狼来了”,我却偷偷想:孙悟空的诱惑,到底有多大?

09年的秋天,我上四年级,第一次有了“不想回家”的念头,班里转来一个城里来的女生,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背着崭新的书包,手腕上戴着一块会发光的电子表,她告诉我,她妈妈每周都会带她去县城吃肯德基,那里的汉堡“比奶奶做的煎饼大十倍”,我盯着她手腕上的表,突然觉得,原来“诱惑”是会发光的,还会让人羡慕。

那段时间,我开始讨厌“回家”,因为回家的路,是坑坑洼洼的土路,下雨天会溅一身泥;因为家里的饭菜,永远是白菜豆腐,没有汉堡和可乐;因为奶奶的唠叨,总比城里的阿姨多几句“别跑太快”“小心摔跤”,我开始故意拖延回家的时间,在学校的操场上荡秋千,直到天黑透了,才磨磨蹭蹭地往走。

09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,十二月就下了第一场雪,那天我在学校发高烧,老师打电话给奶奶,奶奶拄着拐杖,走了三里路来接我,她裹着一件旧棉袄,头发上沾着雪花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桶,路上她摔了一跤,保温桶掉在地上,里面的粥洒了一半,她却顾不上捡,只是蹲下来摸我的额头:“傻孩子,怎么不早说?”

回到家,奶奶把保温桶里的粥倒进碗里,是热腾腾的小米粥,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,她坐在床边,用勺子舀了一勺,吹了吹,喂到我嘴边:“快喝,喝了就不冷了。”我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,突然哭了,原来“诱惑”不是汉堡,不是电子表,也不是城里人的连衣裙;是奶奶摔了一跤也要护着的粥,是她吹了又吹的荷包蛋,是她用一辈子的时光,为我守着的那盏灯。

09年的除夕夜,我第一次没有盼着城里的烟花,奶奶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,她说“吃了饺子,来年长得高”,父母从镇上回来,带了新衣服和烟花,可我却蹲在院子里,看奶奶在灶台前忙活,她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,鬓角的白发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午夜十二点,父亲点燃了烟花,红色的火星在天上炸开,像一朵朵盛开的牡丹,我拉着奶奶的手,她掌心的老茧,硌得我手心发疼,我突然觉得,原来“回家的诱惑”,不是烟花有多绚烂,也不是新衣服有多漂亮;是奶奶手里的饺子,是父亲身上的烟火味,是这一屋子人,围在一起守着的,最暖的年。

后来我长大了,去过很多城市,吃过很多汉堡,戴过很多漂亮的表,可每次遇到诱惑,我都会想起09年的夏天——想起衣柜里的那件短袖,想起槐树下的等待,想起奶奶手里的那碗粥,原来“回家的诱惑”,从来不是外在的东西,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眷恋:是无论走多远,都知道有人在等你;是无论遇到什么,都有家可以回。

2009年的蝉鸣早就停了,可那份藏在“回家的诱惑”里的温暖,却像老槐树的根,在我心里扎得越来越深,原来,最好的诱惑,从来不是外面的世界,而是回家的路,和路尽头,那个一直等你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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