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19岁的勇气清单上,最醒目的是“就去吻”,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烫,蝉鸣裹着风,你站在梧桐树下,我攥着衣角走了过去——没有预演,没有犹豫,只凭胸腔里撞出来的勇气,那个吻带着青柠味的晚风,把少年的莽撞和纯粹都刻进了时光,后来才懂,勇气不是不害怕,是害怕却依然向前,那年夏天的勇气清单,从此成了青春里最滚烫的一页。

夏夜的操场总飘着青草香,混着汗水和廉价汽水的味道,2019年的夏天,空气里还飘着高考后的松懈,我们一群人坐在看台上,脚悬在半空晃荡,聊着不着边际的未来,有人突然举起手机,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:“19eee,就去吻。”

19eee,就去吻——那年夏天的勇气清单,那年夏天的勇气,就是去吻

“19eee”是我们那届的暗号——2019年,毕业的“E”是“End”也是“Enter”,最后一个“E”是“Ever”,永远,而“就去吻”,是当时流行的一种“勇气游戏”:如果有人喊出这句话,你就必须去做一件一直不敢做的事,不管多离谱。

喊出这句话的是阿哲,我们班的“开心果”,永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他指着操场尽头的钟楼,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:“谁敢现在跑到钟楼下,喊‘19eee,就去吻’,我就请他吃一个月的冰棍。”

起初没人吭声,钟楼是学校的地标,高三时我们总趴在窗边看它,看指针一圈圈转,把日子碾成试卷上的红叉,毕业前那晚,有人偷偷在钟楼底刻了“2019永不散”,现在被保安擦得只剩浅浅的划痕。

“我去吧。”我突然站起来,其实我想的人,就在不远处——小满,坐在我斜后方的姑娘,总爱在笔记本上画太阳,说“要像太阳一样,不管多黑的天都能升起来”,高三下学期,我写了封没送出去的信,夹在她的《五三》里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夏天的风会告诉你,我喜欢你。”

“你认真的?”阿哲挑眉。

“19eee,就去吻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想象中稳,我看向小满的方向,她正抬头望我,眼睛里有星星,和操场上的路灯一样亮。

我跑向钟楼,塑胶跑道在脚下发出闷响,风穿过耳畔,把校服吹得鼓鼓的,像要飞起来,三年里,我无数次在这条路上跑过,为了体测,为了躲晚自习,为了在她经过时假装偶遇,但这一次,我是为自己跑的。

钟楼下,保安室的灯灭了,我站在刻痕前,深吸一口气,对着夜空喊:“19eee——就去吻!”

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荡开,惊飞了几只麻雀,我摸出口袋里的笔记本,那是小满掉落的,扉页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旁边写着:“给勇敢的人。”

我没有吻任何人,只是轻轻吻了吻那页画着太阳的纸,然后转身,看见小满朝我跑来,她的马尾辫在身后甩啊甩,像夏天里最活泼的音符。

“你为什么喊那句话?”她喘着气问。

“因为19eeE,是‘2019,爱永远’。”我把笔记本还给她,“还有,我想告诉你,我喜欢你,像太阳喜欢夏天,不管多难,都会升起来。”

后来,我们在一起了,毕业旅行时,我们在海边拍了一张照,背景是落日,小满举着写有“19eee,就去吻”的牌子,笑得比阳光还灿烂,那年的冰棍,阿哲果然请了,他说:“有些话,有些事,不说不做,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
现在想来,“19eee”从来不是什么暗号,是我们给青春的注脚——那些敢爱敢恨的瞬间,那些不计后果的勇敢,才是最珍贵的“永远”,而“就去吻”,也不是真的要吻谁,是吻过那段兵荒马乱却闪闪发光的日子,吻过那个为了一句承诺就敢跑向钟楼的自己。

19eee,就去吻,吻过青春,吻过勇气,吻过所有“不试试怎么行”的夏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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