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谷村藏在秦岭深处的褶皱里,像一颗被时光遗忘的石头,三面是陡峭的山壁,唯一的出口是一条盘桓在悬崖上的土路,雨季时山洪冲断,村子便彻底成了孤岛,村里人说,铁谷的“铁”,是祖辈用血性炼出来的——他们守着这片贫瘠的土地,也守着一条比土地更坚硬的规矩:血脉要纯,亲缘要密,不能让外人玷污了祖宗的根。

林默是第一个“外人”,她不是来旅游的,也不是来采风的,她是来找人的,三年前,她的姑姑林月如跟着村里的木匠阿成进了铁谷,从此断了音讯,家人报了警,警察沿着土路走到一半,就被村民用锄头和镰刀挡了回来。“村里的事,自己解决。”族长赵铁山攥着旱烟袋,烟锅在青石板上磕得邦邦响,“外人别来搅浑水。”
林默不信邪,她背着相机,沿着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土路一步步往里走,越往里走,空气越沉,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味和泥土的腥气,村里的房子都黑黢黢的,像从山壁里直接抠出来的,窗户开得极小,像警惕的眼睛,路上遇到的人,要么低头疾走,要么用浑浊的眼睛瞥她一眼,便匆匆躲开。
唯一没躲她的是个孩子,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,蹲在村口的井边玩石子,林默走近了,才发现孩子的右耳缺了一角,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的,孩子抬起头,眼睛很亮,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麻木。“你找谁?”他问。
“我找林月如,你认识吗?”
孩子愣了一下,突然笑了,露出两排细碎的白牙:“林月如?她是我娘啊。”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,她蹲下来,声音放得很轻:“你爹是谁?”
孩子指了指村头那栋最大的房子:“我爹是赵强,族长的儿子。”
林默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,赵强是赵铁山的独子,而林月如,是她父亲的亲妹妹,也就是说,这个孩子,是她姑父的女儿,也是她表弟……乱伦,这个像冰锥一样的词,狠狠扎进她的脑子。
她没再问,只是给孩子拍了张照片,孩子不躲,反而对着镜头咧嘴笑,缺了耳朵的地方,像一朵被咬掉花瓣的花。
当晚,林默住进了村口的小客栈,客栈老板是个寡妇,姓王,脸上总带着一种疲惫的麻木,林默问她:“村里的人,是不是都沾亲带故?”
王老板正在擦桌子,手停了一下,低声说:“铁谷就那么大点地方,祖上从山西逃荒过来,就十几户人,现在全村两百多口,还能不沾亲?近亲结婚?不……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叫‘肥水不流外人田’,咱们的血,不能稀了。”
“那畸形的孩子多吗?”林默追问。
王老板的眼神飘向窗外,夜色里,村子的轮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“多吧,”她喃喃道,“刚出生就扔后山的‘弃儿崖’,活下来的……也就那样。”
夜里,林默听到外面有哭声,像女人,又像野兽,断断续续,撕心裂肺,她推开窗,看到村头的祠堂里亮着灯,赵铁山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,照着祠堂门口的青石板,青石板上,跪着一个女人,是林月如,她头发散乱,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,背上全是血红的鞭痕。
“你丢人现眼!”赵铁山的吼声在夜里传得很远,“跟自己的儿子乱伦,你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吗?”
林月如抬起头,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空洞的笑:“爹,他是我儿子,也是我的男人…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他身上的味道,我比谁都熟……”
赵铁山气得浑身发抖,举起鞭子又抽下去,林默看得胃里翻江倒海,她举起相机,想拍下这一幕,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,是王老板,她脸色苍白,压低声音:“别拍了!会出事的!”
“他们这是在犯罪!”林默挣扎着。
“犯罪?”王老板冷笑,“在铁谷,祖宗的规矩就是法律,你一个外人,懂什么?”
第二天一早,林默想去看看林月如,却被赵铁山堵在了客栈门口,他身后跟着几个壮实的村民,手里拿着锄头和木棍。“姑娘,你该走了。”赵铁山说,眼睛里没有温度,“你再待下去,会出人命的。”
“林月如呢?她怎么样了?”
“她?她认错了,正在祠堂里思过。”赵铁山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,我就把你扔进弃儿崖,跟那些畸形的孩子做伴。”
林默知道,自己走不了了,她被“请”进了赵家大院,赵强守在门口,眼神像狼一样盯着她。“你别想逃,”他说,“这里的人,都是亲戚,你逃不掉的。”
赵家大院像个牢笼,林默被关在东厢房,窗户上钉着木板,只留一个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