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的夏天,像颗沾着晨露的青提,青涩里裹着清甜,晨光跳进教室,落在刚发的新课本上,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栀子花的香,课间疯跑时,裙摆扬起的风里带着蝉鸣,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,却挡不住少年们追逐的笑声,放学路上,冰镇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,和同桌讨论着明天要穿的白衬衫,连影子都拉得又长又轻,那露水般的时光,干净得让人想永远攥在手心,连风里都藏着未说出口的、带着草叶香的期待。

夏末的风还带着点慵懒,卷着操场边香樟树的叶子沙沙响,教室的玻璃窗被阳光晒得发烫,映出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,那个叫林小雨的女孩,就站在这样的光影里,像颗刚从藤架上摘下来的青提,表皮带着薄薄的白霜,一嚼,满口都是清甜的汁水。

初一的夏天,像颗沾着晨露的青提,初夏青提,晨露未晞

林小雨是初一(3)班的班长,梳着高高的马尾辫,发尾总爱别一枚小小的透明发卡,那是妈妈从地摊上买的,她说“像小雨滴,配你”,她的眼睛很亮,瞳仁是浅棕色,看人时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,像小鹿踩在松软的苔藓上,生怕惊扰了什么,校服洗得发白,袖口总爱卷到胳膊肘,露出手腕上一块淡粉色的卡通手表,表带是去年生日时同桌送的,表盘里的小兔子已经磨得有点模糊,但她每天早上都会认真擦一遍,才系在手上。

她的课桌永远整整齐齐,课本边角折得方方正正,连铅笔盒里的笔都按长短排好,数学课上,老师讲“有理数”,她皱着眉在本子上涂涂画画,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,同桌陈宇探过头来看,见她写满了“-3为什么比0小”,忍不住笑:“你这是把数字当小蚂蚁研究呢。”她抬起头,耳尖有点红,小声说:“我怕它们打架,得搞清楚谁排前面。”陈宇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,上面画着一条数轴,小人在上面跳来跳去,她眼睛一亮,像找到了藏糖果的角落,后来也学着在数轴上画小兔子,说“负数是小兔子钻进洞里,正数是跳出来采花”。

课间操时,她站在第一排,胳膊伸得笔直,手指却总是不自觉地蜷着,像刚发芽的嫩叶,广播里放《青春修炼手册》,她跟不上节奏,急得跺脚,后面的女生偷偷拽她的衣角,她回头,看见对方挤眉弄眼,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,阳光照在她脸上,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,风掠过马尾辫,发梢扫过同桌的手背,痒痒的,像被青提的汁水轻轻蹭了一下。

放学路上,她总爱走那条种满梧桐的小道,书包里装着妈妈切的苹果,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,甜丝丝的香味和夏天的风混在一起,遇到卖冰棍的老奶奶,她会掏出零花钱买一根红豆的,自己咬一半,留一半给路边的流浪猫,那只橘猫叫“小团子”,总爱蹲在梧桐树下,看见她就“喵喵”叫,她蹲下来,用手指挠它的下巴,冰棍融化了的糖水滴在猫爪上,她赶紧用袖子擦掉,说“别粘脏了,你妈妈会骂你的”,小团子蹭了蹭她的裤腿,尾巴翘得老高,她笑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装了进去。

有一次,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,叫小雅,说话轻声细气,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,林小雨注意到她的铅笔盒是坏的,合盖时会“咔嗒”一声掉下来,放学后,她拉着小雅跑到文具店,挑了一个印着小熊的铅笔盒,把自己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都掏了出来,小雅红着眼圈说“我不能要”,她把铅笔盒塞进她怀里,马尾辫晃啊晃:“班长就是要帮助同学的呀!你看,小熊在对你笑呢,它说‘欢迎你’。”小雅抱着铅笔盒,眼泪掉在小熊的脑袋上,林小雨慌了手,从书包里掏出纸巾,笨拙地给她擦眼泪,说“你别哭呀,哭的话小熊会以为它欺负你了”。

初一的夏天,很长,长到足够让一颗青提从青涩变得饱满;也很短,短到仿佛昨天才背着新书包走进校园,明天就要迎来第一次月考,林小雨还是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别着那枚透明发卡,在教室里认真听讲,在操场上笨拙地做操,在放学路上给小团子留半根冰棍,她像一缕刚好的阳光,不刺眼,却暖洋洋地照在每个人的心上,让初一的时光,像颗沾着晨露的青提,永远带着清甜的味道,在记忆里闪闪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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