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夏夜,总爱蜷在姐姐的小床上,她摇着蒲扇,薄纱般的月光透过窗棂,在蓝印花被上洒下细碎星光,姐姐说那是星星来和我们捉迷藏,便指着天花板教我认猎户座、北斗七星,我数着数着睡着,醒来时身上盖着她的薄毯,星光还落在睫毛上,像她偷偷落下的吻,后来长大离家,无数个辗转的夜,那床星光总能从记忆里漫上来,暖得让人眼眶发烫。

那晚的月光有点怪,像被揉碎的棉絮,软软地糊在窗玻璃上,我缩在自己的小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——那是窗外老槐树的枝桠,风一吹,就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,好像随时会扑下来抓我的脚。

姐姐床上的星光,姐姐枕边的星光

做了个噩梦,梦见自己掉进黑漆漆的洞里,怎么爬都爬不出来,吓得一身冷汗醒来,房间里的灯早就被妈妈关了,只有月光照着,我越想越怕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生怕惊动了那些“怪物”。

忽然,我想起姐姐的房间,她的床总是软软的,像陷进棉花糖里;被子上晒过太阳的味道,混着她常用的草莓洗发水香,淡淡的,像春天的风,还有她,每次我害怕,都会把我搂进怀里,拍着背说:“不怕不怕,姐姐在呢。”

对,去找姐姐。

我悄悄爬下床,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凉飕飕的,但顾不上了,推开姐姐的房门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她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,是她蜷缩着身子睡觉,像只懒洋洋的小猫,我轻轻爬上去,钻进她的被窝,她的身体暖暖的,像个小太阳。

她动了动,迷迷糊糊地嘟囔:“谁呀?”

“是我……”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,小声说,“做噩梦了,害怕。”

她没说话,只是把我往怀里搂了搂,下巴抵着我的头顶,轻轻拍着我的背,她的手软软的,像妈妈的,一下一下,把心里的害怕都拍散了。

“你看窗外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像刚睡醒的溪水,有点沙沙的,“月光照在窗台上,像不像星星?”

我抬头,看见窗台上的月光真的像星星,一闪一闪的,比刚才房间里的树影好看多了。

“姐姐,讲个星星的故事吧。”我拉着她的袖子,像拉着小船的锚。

她笑了笑,说:“从前有一颗小星星,它很害怕黑夜,因为它觉得黑漆漆的没有朋友,直到有一天,它发现其他星星都陪着它,它们一起发光,照亮了天空,黑夜不可怕,因为有星星陪着。”

我听着她的声音,慢慢闭上了眼睛,她的怀里很暖,被子里的草莓香裹着我,好像真的变成了小星星,挂在姐姐的天空里,再也不害怕了。

后来,我睡着了,梦里全是星星,还有姐姐的笑脸。

姐姐去了外地读书,我也搬到了自己的房间,但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,我总会想起那个夜晚,想起姐姐的床,像星星一样温暖的光,照亮我前行的路。

姐姐,谢谢你,那晚的星光,是我心里永远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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